2015年4月18日星期六

《醉》




我糜烂于酒杯的光影。

那溢出的,太满太满的酒。

亦是盈满了眼眶,盈满了灵府。

我是醉了,完全地醉倒了!

直至分不清日夜;

(视线是岁月给模糊的,这可恨的匆匆的流年——但我似乎盲了。)
只好一而再地重播着昨天。

(盲了,盲了的我!却感受得到,拖着蹒跚的步履,我却清晰地记着我辗过的记痕。)

多盼时间过得快些——

——再快些

    ——或清楚些……天!这混沌的时光,模糊了人,竟也模糊了自己?

怎么可以如此……我不信……(再来一瓶)我不信……

我是醒着的。(尽管盲了我是醒着的!)

时间你也醒来!你快跑——再跑得快些——这蹉跎的岁月,我奈它何?!

我无法牵制它,它却拉扯着我的身,摇撼着我的心——我无奈,无奈地拒绝着反抗——

是啊,逆来顺受,时间你爱怎样就去罢,我无从左右!只是别驻留……(你驻留的话会遭怨恨,遭诅咒的!什么?你不信?世人看着呐,睁大眼睛看着呐!)你围着圈跑我也无所谓,如我乏味的死寂的每日,我无所谓,搞得我晕眩也没关系……(有酒伴着我昏天黑地,我怕什么?)

咦,时间落下我了,早该料想到的,我这么一个人,连灵魂也弃之,儿女弃之,喔,养了几年的猫儿也随着死神奔走了——我一人啊,那渐渐腐朽,不,未曾腐朽便已然死亡的躯体啊——我又该有何盼望?我盼时光过得快些,如今快得连我都给遗忘了,我该如何,我该如何——啊没事,我有这酒陪啊——它也必然是孤寂了好久,如今下我肚,化为混沌的液体,不复往日的晶莹,喔,多像我这颓废的人生!

孤寂地,孤寂地,竟等到时光度我之日!可笑!我又如何能大笑,开口便是一阵酩酊的乱咳,泪水从眼中夺出……(我亦不知为何!)这副狰狞的模样,呵,没人瞧见,我又何须害怕?丑陋的样子——我也不知是谁雕刻出来的,……(不,我不说,我不能说……)

打醒自己!你个一无是处的废物!你醒醒!快抠,把口中的酒都抠出来,疼?谁管你!这哪要紧!抠!吐了个满身,天,这恶心的模样,怎回得了家?让你回么?快洗洗,洗干净了,湿了到外头那烈阳普照的地方晒干,真好,还有那呼啸的疾风——该很快就干了……

热么?不,一点都不热啊,顶着个毒辣的火球额前渗出丝丝细汗你大喊不热——那紧紧贴着肌肤的湿透了的衣裳,那冰凉之感是刺骨般的疼痛——你冷……(冷得蜷缩成受伤的小兽,映成墙壁上那微驼的邻居的身影。)

(我想回家……)


(“几点了,妹妹?”)

(“一点半呢,奶奶。”)


这天杀的时间!我醉生梦死几回,竟不过几个钟头?我似是重新打娘胎出来到成了娘至一堆无用的老骨,这样一次次地生活,你竟说连一天都没给度过?!

(我想回家……)

(好想,好想回家……)

我得待到十点。

十点,那原属于我的房屋的门上的锁才会被解开。

十点以前,那家并不欢迎我。

(我做错什么了吗,我不属于,我不属于那美满的家庭,但曾经地,你也爱怜地喊过我娘——我也曾抚育这个家庭——你怎么忘了我,我从没忘记过你,我的思想每一丝每一缕都缠绕着你,萦绕着你的气息……)

大门上还套着沉重的锁链。

我没有家。

(我没有家……)


再来一瓶吧。

但我已无法咽下。

这一生太凄凉,我又何苦一次次地回首,沦陷在自怨自艾中……

酒,酒杯,一生的光影。


凋谢。

死亡。


被记忆过我的所有人或事,删刈。



我是醉了,呵呵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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